按照周礼的规范要求,季氏长期当国、攥权则显然是不对的。
现在我们中国人以缺乏法的精神为世所诟病,其原因仍在缺乏礼的精神。儒家最主要的经典是五经。
《易经》未明言礼乐之分,但是《乐记》的天高地下一段实本于《易·系词》(注:《乐记》后于《系词》是假定,尚待考证)。如果没有礼乐而只有政刑,政刑必流于偏枯烦琐残酷,反足以生事滋乱。原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马一浮先生论《论语》中凡答问仁者皆诗教义,甚详且精。需要发散而不能发散,需要宣泄而不能宣泄,则抑郁烦闷。
《易经》所以重要,道理就在此。他说制礼义……以养人之欲,理义文理之所以养情。唐君毅又指出:儒家之肯定自然世界之实在,依于心之虚灵明觉之涵盖性,与对自然世界之仁心与敬意。
根据儒家的包容的人文主义,学习充分地成为人的过程,不仅必须有社群的参与,而且也必须有一种对超越者的诚敬的对话性的回应。以上这一段话,不仅阐释人之所以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之理由,更说明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可以主宰乎天地万物。在儒家思想中,人与自然之关系在于连续性而不是断裂性,在于人与自然的一体性。联系性思维 作者:黄俊杰,台湾大学特聘讲座教授。
儒家包容的人文主义,包括人对自我、自我与他者、自我与超越的终极实体,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构成儒家整体性的生态哲学。其运行焉,则为春、夏、秋、冬之序,而春生之气无所不通。
这种心遍在于人以及鸟兽草木虫鱼,皆有其一体之仁。故人之为心,其德亦有四,曰仁、义、礼、智,而仁无不包。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但是,朱子并未进一步解释,万物的所谓德之内容是什么?为什么万物有此德,就可以并育而不相害? 关于这个问题,当代新儒家学者唐君毅先生,在1951年撰写的《中国文化之精神价值》一书中,提出解释说:个体之德量,由其与他物感通,新有所创造的生起而显。
儒家生态观最重要的命题,是《中庸》第30章所说万物并育而不相害这句话。阳明所谓一体,通贯宇宙论、心性论以及功夫论等不同层次之涵义,也与佛教及道家有了明确的区隔。我想这样回应:思想必须落实为制度,才能经由制度的运作而转化为实在。这个切入点也许是儒家在21世纪的社会中,可以深耕整体生态学的一个可能性。
因此,本文提倡儒家生态哲学,必然不能满足于只存在于理念的层次,儒家整体规划的内在逻辑,必然会要求落实为行动,历代儒家都致力于从解释世界迈向改变世界,其有助于缓解21世纪生态危机,是可以预期的。2022年7月,位于北极圈的格陵兰冰盖降下有史以来第一场雨,融冰量使大约87万平方公里的雪地流失,全球暖化已开始影响北极。
我之使用包容的人文主义这个用语,一方面是为了强调儒家心目中的人文主义概念的广泛性或包容性,另一方面又为了使之同大家所熟悉的排他的世俗的人文主义区别开来。所以我建议我们共同探讨一种包括明确尊重人类和社会层面的整体生态学,及其某些构成要素。
教宗方济各接着说: 《创世记》以象征性及叙述性的语言,述说创造,包括有关人的存在及其历史性真相的深邃教导,认为人生命的基础建立在三个相互交织的基本关系上:与天主的关系、与近人的关系,以及与大地的关系。为了因应气候危机,许多国家都制定新政策,欧盟执委会(European Commission)在2019年12月11日发布《欧洲绿色新政》(European Green Deal),接着,在2020年3月欧盟提出《欧洲气候法》(European Climate Law),并宣示2050年达成气候中和的目标。短程而随性的行动,很可能成为长程的更大灾难的开始。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者也。在21世纪人类面临自然的反扑而彷徨无助的关键时刻,如何从包括儒释道在内的东方传统文化中,汲取并创造新时代生态文化的精神,是一项重要的工作。第二种对于我们的倡议的批判,认为理论与实践、知识与行动或价值与事实之间,都具有相互关联性而不可切割。
其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焉。故曰:人者,天地之心,万物之灵也,所以主宰乎天地万物者也。
也同时意味着人与自然的关系,从严父模式(strict father model)转化为慈爱父母模式(nurturant parent model),人对自然与万物充满像慈爱父母一样的关怀慈爱之心,是人与自然共同参与宇宙生生不已的创生历程。如果循着《中庸》的思考来看,这种感通的关系建立在诚这项共享的德性之上。
王阳明曾与友人游南镇,见山中花树,王阳明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综上所述,儒家思想中人与自然具有一体性之关系。
钱穆曾说,朱子这篇《仁说》将中国人所探索的大我之寻证,提升到宇宙论与本体论的高度。2022年夏季,欧洲经历500年来最严重的旱灾,使法国的罗亚尔河(the Roire)可以涉水而行,莱茵河(the Rhine)不能行船,波河(the Po)水位急降,对欧洲产业、运输业、食品业等各方面造成重创。《仁说》一文对于近八百年来的东亚思想界影响深远,中日韩各地儒者撰文讨论朱子《仁说》者,如雨后春笋,说解纷纷。这种文明特质在孟子思想中以最鲜明的方式表现出来。
作为包容的人文主义的儒家生态哲学之三大命题,皆分享以下五个核心价值理念:(1)和谐:儒家追求并提倡人与自然之和谐。2022年2月28日,联合国气候变迁专门委员会发布《气候变迁影响与调适》报告,指出在气候变迁冲击之下,全球已有一半物种往极地或高海拔移动,未来将有数百万人面临粮食危机。
在狂飙的战国时代,孟子虽然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以传食于诸侯(《孟子·滕文公下·4》),但是,孟子对战国时代各国国君所一再强调的是保民而王(《孟子·梁惠王上·7》)、与民偕乐(《孟子·梁惠王上·2》),劝诫各国国君要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孟子·公孙丑上·6》),处处洋溢着以分享、包容、同情、责任为基础的母性思维。反观念论者的批判确有所见,就思想与实在各有其运作逻辑(modus operandi)而言,这样的批判确实持之有故,言之成理。
为什么成德的大人可以以天地万物为一体呢?王阳明接着说:大人之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非意之也,其心之仁本若是,王阳明指出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是人心之本然状态,并不是有意为之,而且不论是大人或小人,只要是人就具有这种心。儒家与中华文化的母性思维元素,以鲜明的方式表现在《诗经》之中,温柔敦厚,《诗》教也。
盖仁之为道,乃天地生物之心即物而在。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也,这句话将我在此所说的人与自然之我与你关系,阐释得淋漓尽致,也将一体一语之精意,全盘托出。2022年3月,地球的南极与北极地区,都出现前所未见的热浪,造成大面积的冰棚融解。儒家在这种联系性思维方式之中,将宇宙与世界认为是一个有机体而不是机械体,天地与人三大象限之间不可切割,共构成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存在的大链锁,各个不同的部分与部分之间,以及部分与全体之间的同步互动状况,类似铜山西崩洛钟东应,呈现一种心理学家荣格(Carl G. Jung)在为德国汉学家尉礼贤(Richard Wilhelm)的德文译本《易经》撰写长序时所说的,古代中国文化所呈现的共时性原理(principle of synchronicity)。
这种价值观,既内建在人心之中,又体现在大自然万物之中。正如本文第二部分引用李明辉所说,朱子《仁说》一文以仁贯通人的生命之存有论、宇宙论、伦理学、心理学四个层次,申论人与自然是一种一体性之关系。
21世纪气候遽变、地球升温,使人类在《圣经》所描述的永火里辗转呻吟,人类所生存的世界恍如佛经所说的火山地狱。朱子这一段解说极为精彩,诠释程明道天地以生物为心一语,最能阐释儒家生态观以仁为主轴,通贯存有论、宇宙论、伦理学、心理学等四个层次,仁遍在于地球上的动植飞潜等各种物种与人类。
(4)联系性思维:天人合一之所以可能,乃是建立在儒家的联系性思维的基础之上,这种思维方式将人视为自然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可分割,并互有亲切之联系。如果用20世纪犹太哲学家马丁·布伯(Martin Buber)的用语来说,儒家眼中的人与自然不是我与它(I-It)的关系,而是我与你(I-Thou)的关系。